两台计算机之间的一份文件

史料记载北京精雕开发的雕刻系统，把软件和机器放在同一套生产流程里：加工编程计算机先运行绘图加工软件，生成数据文件；数控控制计算机再读取文件，把数据转换成机床加工指令。争议并非抽象地问谁拥有一段代码，而是问前一台计算机生成的文件，能不能交给另一品牌的控制系统读取。[1]

史料记载精雕的JDPaint软件不单独向外销售，而是配在公司自产的数控雕刻机上使用。文件采用自定义的Eng格式，并有加密措施。对购买者而言，获得软件与购买设备相连；对竞争者而言，即使做出了控制机器的软件，仍要面对能否读取这种文件的问题。这个接口把程序开发者、机器制造者和实际使用者的利益接到了一起。[1]

裁判认定法院查明，精雕在二〇〇一年及二〇〇四年取得两个版本软件的著作权登记；上海奈凯也在二〇〇四年、二〇〇五年取得自己数控软件的登记。双方都有登记，并不自动证明后来的兼容功能合法，也不自动证明侵权。登记证明的是相关权利的初步身份，争议仍须落到被指控的具体行为。[1]

兼容宣传带来的诉讼

指控或主张奈凯的网站宣传称，二〇〇五年十二月推出的数控系统支持精雕不同版本输出的Eng文件，相关功能因应用户对精雕排版软件的需求。精雕于次年初发现这类宣传，认为奈凯破译文件加密措施，使其他数控雕刻机也能接收文件，从而削弱了自家设备的销售。这里的销量减少和经济损失是原告的指控，不能当成法院已认定的数据。[1]

指控或主张精雕请求停止相关数控系统的开发、销售及其他被指侵权行为，要求公开道歉并赔偿四十八万五千元。它寻求的不是仅删除网站上一句宣传，而是阻止竞争系统继续支持自己的文件格式。因此，诉讼若获支持，影响会延伸到机器能否承接使用者已经完成的加工设计。[1]

指控或主张奈凯承认自己的软件可以读取Eng文件，但否认这就侵犯精雕的软件著作权。它提出，输出的数据文件及格式不属于原程序的保护范围。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刊载的案析还记载其抗辩：两款软件的界面、功能设置和应用环境不同，一款侧重图形设计，另一款是机械控制。兼容被承认，复制程序却不能由兼容这一事实直接推出。[1][2]

程序的表达，还是程序运行的结果

裁判认定上海一中院先审查保护对象。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所说的软件，包括程序及相关文档。程序是能够由计算机执行或转换执行的指令序列，文档则说明程序的设计、功能和使用方法。法院没有否认JDPaint程序本身受到保护，而是要求精雕说明，输出文件为什么也应当成为该程序著作权的一部分。[1][2]

裁判认定生效裁判认定，Eng文件是软件运行后产生的数据，不是能够独立运行的代码化或符号化指令序列。文件的格式与其中的加工信息，也不是JDPaint程序的组成部分。破解这种输出格式本身不会直接造成对原软件的非法复制。此处的判断针对本案文件的功能和构成，不是宣布所有计算机生成内容都不存在著作权。[1]

裁判认定数据从哪里来，是另一关键。法院指出，雕刻加工信息由软件使用者输入后生成，并非原软件本来固有的数据，不能仅因借助精雕的软件处理，就归软件著作权人所有。权利人拥有工具的程序表达，与其拥有他人使用工具形成的全部信息，是不同主张；前一项已经成立，不会使后一项无需证明。[1]

裁判认定一审因此把奈凯的行为理解为软件与数据文件之间的兼容，而不是对精雕程序的复制。二〇〇六年九月二十日，上海一中院驳回精雕诉讼请求。裁判没有命令精雕交出源码，也没有强迫其将软件免费提供给市场；它拒绝的是以本案的软件著作权，排除另一系统读取输出文件的请求。[1][3][2]

上诉把争点推向技术措施

指控或主张精雕不服上诉。法院刊载的案析记述，精雕强调它没有采用标准数控格式，而是选择自定义格式，并不断增强加密，目的就是使软件只能在自己的系统内使用。它认为奈凯针对该格式的破解，构成规避为保护软件权利而设置的技术措施。这一说法把讨论从数据是否属于程序，推进到法律是否独立保护那道技术限制。[2]

裁判认定技术上确实存在限制，不等于这种限制当然受到著作权法保护。生效裁判的解释是，相关法律限制的是规避为了保护软件著作权而设置的措施，不能把任何商业限制都转化成著作权上的排他权。法院因而要继续追问：加密实际保护了软件不被非法复制，还是主要保证机器必须连同软件一起购买。[1]

史料记载案析对技术功能作了进一步拆分：文件格式的限制既不能阻止JDPaint程序被复制、发行，也不能阻止对程序的修改；它主要阻止的是其他系统接受运行结果。这与为了限制未经许可复制软件而设置的控制并不是一回事。该分析的重点不在加密是否容易破解，而在加密究竟与哪项著作权相连接，不能把一切加密措施仅按技术强弱分成受保护或不受保护两类。[2]

裁判认定二审认为，本案格式位于两个程序交换数据的环节，采用它的目的在于建立和巩固软件与雕刻机之间的捆绑关系。只有自家系统能接收文件，便只有相捆绑的机床能承接这套软件的使用。保护范围若从软件延伸至一起销售的设备，就会把机器市场中的利益也作为软件著作权利益加以保护。[1]

裁判认定法院据此否定了精雕关于受保护技术措施的主张。奈凯开发读取文件的软件，不属于规避本案法律意义上的软件著作权技术措施。二〇〇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上海高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精雕请求的停止行为、道歉和赔偿均未得到支持，但公开材料不提供双方后来是否继续交涉或改变产品设计的记录。[1]

没有保护搭售，不等于判定垄断

史料记载参与二审的法官丁文联在法院网站案析中，把此案放到技术措施与竞争的关系下讨论。他区分一项行为未被法律禁止，与某一种法律必须为它提供保护。该文认为，软件权利人可能在合同关系中另求救济，却不能因此要求著作权法维护全部设备销售利益。这是判后分析，不是本案已经审结了一项违约请求。[2]

史料记载丁文联以购买机器而合法取得软件的企业再添置设备为例说明问题：如果企业继续使用已经取得的软件，就只能再购同一厂家的机器，软件使用与设备选择便被锁在一起。这是案析为解释利益冲突设置的假例，并非本案某个客户的真实采购记录。法院所拒绝的，正是用软件著作权把这种设备购买限制一并固定下来。[2]

分析解读同一案析明确区分竞争视角与反垄断裁判。本案判决没有以垄断协议、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等构成要件宣告精雕违反反垄断法，也没有命令拆分产品销售。它是在软件著作权诉讼内划定保护边界。把精雕败诉写成法院禁止一切捆绑销售，会把法律依据、审理对象和判决效果同时扩大。[2]

分析解读这一区分也关系到使用者。对已经合法取得软件的人，无法读取输出文件可能限制其另选机器；但本案并未赋予任何人免费复制JDPaint的权利。裁判允许的兼容关系以本案的技术事实为前提，不能被改写成破解软件验证、下载盗版或复制程序的一般许可，更不能代替对另一款产品的独立分析。[1][2]

判例留下的边界与资料空白

史料记载二〇一五年四月，最高人民法院发布指导案例四十八号；上海一中院随后介绍了该案入选情况，强调防止权利滥用、维护有序竞争与技术创新。前者是案件多年后的指导性整理，后者是审理法院的官方回顾，不构成两份独立调查所得的市场效果证据。本文编年仍取二〇〇六年终审，不把发布案例当成再次裁判。[1][3]

分析解读现有公开材料能支持两审程序、争议的软件结构和法院如何界定技术措施，却没有给出完整代码鉴定报告、各型号机器的销售变化，也没有精雕与奈凯此后的财务数据。不能据此断言判决让某家公司损失多少市场，或者让用户节省多少成本。请求的四十八万五千元只是诉讼金额，不是被确认的损害，更不是实际支付款项。[1][2]

分析解读最值得保留的不是技术破解一律合法的口号，而是逐层识别权利对象的方法：先辨程序与输出数据，再看技术限制究竟保护什么，最后核对原告请求是否超出该权利边界。这个方法能够同时承认开发软件的劳动应受保护，并拒绝把软件优势自动变成所有关联设备市场的法律独占。[1][2]

案件时间线

1. 2006年9月20日 一审驳回诉请 上海一中院驳回精雕的诉讼请求。[1]
2. 2006年12月13日 二审维持原判 上海高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
3. 2015年4月15日 指导案例发布 最高人民法院发布指导案例四十八号。[1]

案件程序

1. 2006年9月20日 一审驳回诉请 审理 · 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上海一中院驳回精雕的诉讼请求。[1]
2. 2006年12月13日 二审维持原判 上诉 · 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上海高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
3. 2015年4月15日 指导案例发布 后续程序 · 最高人民法院 最高人民法院发布指导案例四十八号。[1]

来源与资料

1. 指导案例48号：北京精雕诉上海奈凯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案最高人民法院 · 原始资料 · 发布：2015-04-23 · 查阅：2026-10-24来源核验：实际打开全文，核对技术事实、诉请、两审日期及裁判理由。
2. 技术保护措施与反垄断抗辩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 二手资料 · 发布：网页显示2026-10-13；文末指向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07年第12期 · 查阅：2026-10-24来源核验：实际打开阅读全文；撰稿人为丁文联，区分其对裁判的介绍与判后学理分析。
3. 上海一中院审理的一件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案入选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批指导性案例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 原始资料 · 发布：2015-06-02 · 查阅：2026-10-24来源核验：实际打开法院回顾全文；与指导案例共享事实基础，非独立市场调查。

资料截止日：2026-10-23。截止日后的进展尚不包含在本文中。